我是山东人，长期做统战、民族、宗教工作。我任山东民委主任、宗教局长时，经常引以为豪的是，早在明清时期，中国经堂教育的山东学派就由常志美创建于济宁；而在现代史上，新式、规范的现代伊斯兰教育的成达师范又由山东人唐柯三、马松亭(祖籍临清)创建于济南。近两年来，中国伊协协助地方伊协等分别在济南、桂林召开成达师范和成师南迁研讨会，收到了很好的社会效果。看到很多专家学者的论文、成师发展过程的介绍等，我认为“成达”不仅仅是个校名的问题，它的经验应该好好地认真总结，使我们的伊斯兰教育从整体上提到一个新高度，“成德达才”永远是伊斯兰教育的座右铭。

唐柯三是山东邹县邢村人，孟子的同乡。他出身官宦世家，书香门第，国学根底深厚，爱国爱教。“成德达才”“笃诚敏健”是他深思熟虑后才认真慎重提出的，成师的命名和校训的制定，既是他多年对伊斯兰文化教育思考的苦心孤诣，也是他以儒释经的点睛之笔。成达师范在国内形势动荡、战乱不已、师资匮乏、经济拮据的情况下，艰苦办学，历经三迁，前后二十载，但办学宗旨、培养“三长”(或三才)的目标始终不变，所以才能有前后三批成达学生40余人赴埃及留学。在我国伊斯兰教界、政界、学界、语言、外交等众多社会领域中，不少知名人士是毕业于“成达”的，它为我国伊斯兰文化教育的历史，写下了浓墨重彩的绚丽篇章，对回族穆斯林经济文化的发展，做出了很大的历史贡献。今天，我们再次举行研讨会，纪念“成达”南迁70周年，主要的就是总结“成师”的成功经验，为我们办好现代伊斯兰教育服务。从当前我国伊斯兰教育的现状和发展情况看，“成德达才”“笃诚敏健”仍然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座右铭。

一、“成德达才”是宗旨。“三长”人才是目标。

“成达”，“成德达才”既是校名，也是办学宗旨。它对学生培养目标是“三长”(教长、校长、会长)。有的学者把“三长”培养当成“三长制”这是不确切的。不能把培养目标与学校教育组织形式相混淆(校长、教务长和总务长)。就因为有了这样明确的宗旨或办学方向和培养目标，才造就出大批人才，才成其为“成达”。现今全国有全国性和大区一级的经学院十余所，地方办的经学院、阿文学校就更多，多种办学条件之好，都是“成达”不可同日而语的。但感到缺憾的是，办学宗旨，培养目标不明确，在某种程度上制约了快出人才，出好人才的要求。究其原因，第一，从政府主管部门说，宗教院校的审批权限始终没有明确规定，宗教院校的招生、学历、就业等问题更无具体说明；第二，我国是政教分离的国家，国家教育大体是国民教育、党校教育、宗教教育……，而宗教教育不纳入国民教育的行列，所以宗教院校的办校经费、师资配备、课程设置，教育部门不管，其学历也不予承认，只在宗教内部认可。鉴于上述情况，各经学院更应根据实际，找准位置，恰当定位，在为穆斯林服务的宗旨前提下，坚定信仰、利用各种有利条件把学校办好，练好内功，让各族穆斯林满意。

二、“达才”“敏健”突显“成师”办学特点。

成达师范是在既无校舍，又无经费，学生年龄、学历相差很大，今天看来是不具备办学条件下而办成的一所学校。这样的学校，当然地要把培养人才作为第一要务。达才，是通达之才。学生经过几年的培养，逐步成为“三长”人才。教学问题，首先是教员问题。“成师”并无多出名的专职教师，但是唐柯三、马松亭等领导人非常重视师资队伍的建设，多方招聘师资人才。办学初期即聘请山东大学讲师刘柏石到校任教。学校迁到北京后，唐柯三、马松亭等更利用广泛的社会联系，除聘用回族教师如马自成、庞士谦，以及伊斯兰学友会的一些成员授课外，更聘请了很多社会知名人士如胡逾之、陈垣、陶行知等到校讲学，很快提高了成师知名度，办学质量在北京市达到了中等水平，来自山东、河南、河北、西北、湖南等省市的回族学生趋之若鹜，南迁后又为广西、福建等省培养了一批栋梁之材，在桂林，“成师”在抗日战争的烽火中，在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，增加了抗战军事教育和社会调查。教育不忘抗战，抗战促进教育。教育人不容易，成才就更难。人不等于是人才，我们缺的不是人，而是才。

“成德达才”是学校的宗旨，那么“笃诚敏健”，则是对学生的要求和鼓励。除了有虔诚的伊斯兰信仰与严格的宗教操守外，每个学生都必须敏以好学，为国家为民族自强不息。这样学生学习目的明确，态度端正，个个奋发努力，当然会造就出好人才。

我们纪念“成师”创建80周年、南迁70周年，目的是总结历史的经验，把现今各地经学院为主体的伊斯兰教育搞得更好。说实在的，就我所知，经学院虽然是宗教院校，除规模较小、人数较少外，其它硬件比公立大学要好得多，首先没有高昂的学费、入校伙食费、学杂费等，基本不用个人负担，政府在宗教院校资金补助数目，包括学生的生活补贴是不少的，这是其它公立院校所不能比拟的。虽然十多年来也培养了不少人才，但离党和政府的要求，离各族穆斯林的需要和要求还有很大距离。比如：经学院没有一个很好地提神、鼓舞人心的校训，五十多年来，(文革后恢复办学也二三十年了)，虽然培养了不少人，但真正成大材的还不算太多等等。需要我们在今后的办学实践中，把不利于学校健康发展的消极东西加以革除。

三、笃信之、恭行之

成师广大师生以“成德师范”而自豪，员工上下对“笃成敏健”的校训，坚定信念，努力践行，二十年间“一以贯之”。所以，不管在济南、在北京、在桂林，学校非但没有拖垮，而且逐步发展，蜚声国内外(马松亭两度送学生去埃及并进行多项考察，被称为回教的法显、玄奘)。比如，在桂林时成师第四班只有六名学生毕业，但毕业仪式非常隆重，国民党政要白崇禧、朱家骅发来贺电，不少社会贤达写来贺信贺词，还有不少教内人士给学校赠款赠物，“桃李无言下自成溪”呀!

大凡办好一个学校，无非两条：一是要有一个懂业务，是内行，会管理，团结务实的领导班子；二是有一支稳定的高素质的教师队伍。“成师”成功的经验就充分证明了这一点。当然，时代不同了，“成德达才”、“笃诚敏健”完全可以做出新的解释，赋予适合时代发展的新内容，仍然可以当作各经学院校的座右铭，这不仅是一个口号，更有着它直接的现实意义。

（作者为原国家宗教事务局副局长）